秦才管墓志铭发现记
2000年深秋的一天,天下着蒙蒙细雨,使人感到阵阵凉意。
此时,全国第五次人口普查正式登记时间已进入倒计时了,我当时在原奎湖镇任副镇长,分管这项工作。为了正式普查时少出差错,我带着统计站几个人逐村检查各普查小区普查员的业务情况。下午2时许,我们来到奎湖村鸭蛋谢自然村,在看完普查员小谢在一农户家填完各种表格后,觉得比较满意。因要小解,我出门向厕所走去。地上铺着一溜大小不一的青石板,刚走几步,就看到一块方形的石板上隐约有字,我就习惯性地用鞋尖轻轻地擦了擦,露出一些字,隐约看到“康熙××年”等字样,再用拖把擦了擦,发现上面密密麻麻地刻了许多字,落款是“长兄仁管撰”、“康熙五十年”等字样。我心里一惊,这不是当地家喻户晓的秦家一门双进士中的大进士秦仁管吗?听说他同弟弟秦才管一同考中进士,县志里都有记载。当时,因碑文模糊,具体内容也看不清。回来后,我就问这家主人:垫脚的那块有字石板是从哪里弄来的?主人见我对这块石板感兴趣,就把它的来历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我。
20世纪70年代初,生产队有几头老牯牛,白天经常拴在村西边的几棵树上。这几天连着下了几场暴雨,牛绕着树转圈,突然有一头牛陷进土坑里爬不上来。有人看到后,把全村的劳动力喊来,掀掉牛四周的土,老牯牛才连爬带拽地上来了。有人觉得奇怪,下到土坑里一看,原来是个大墓。因老牛长年累月踩踏,加上近日多雨土松,棺木腐烂,坟墓终于承受不住老牛的重压而垮塌了。这块石碑就埋在棺材前面,当时还有形状大小都差不多的五块无字石碑。棺材里有许多东西,现在记不得了,只记得一捧金银首饰被公社领导没收了,那几块没字的石碑后来被生产队做了涵洞(编者注:古人的墓志共由六块石碑组成盒状,分上下两层,上层称为“盖”,刻有标题;下层称为“底”,刻有墓志铭,周围四块无字)。
听完主人的故事后,临走时我叫他把石碑搬到家里,千万不要当垫脚石;如果愿卖,我想买。过了几天,他带话来,说愿卖给我。
碑得到后,我看了几遍,也没完全弄懂铭文的意思,就一直放在家里。直到今年六月上旬,镇老年学校校长高飞先生陪同老部长程志生先生、县政协副主席胡旭东先生,到我家鉴赏古玩时,见到此碑,大为惊讶,都很感兴趣。高飞先生嘱咐我:在《奎潭秋韵》上写篇文章介绍此碑,对发掘许镇的历史文化大有裨益。从那时起,我才对这块碑文作了一番研究。
根据墓志铭落款“长兄仁管撰”看,墓志铭肯定是为他的弟弟写的,但这个弟弟究竟是谁呢?据县志记载:
秦仁管,字凯人,凤仪长子,同弟才管登顺治丁亥进士,受户部广西司主事。有故人远宦而贫卒于宦者,为返其榇,有妻子流转他乡者,助以归。传世作品,文有《南陵县重修儒学碑记》、《胡公王先生去思碑记》、《杨幼清先生去思碑记》、《李操抚马田成书序》等,诗有《庄浪祭九世祖本七公墓》、《奎湖》、《游工山》、《湖上即事》等。
秦才管,字尾仙,与兄仁管同登顺治丁亥进士,并官户部主事,累升郎中,兄弟友让,奉职恪谨……选最,提学陕西佥事,时惧陨越。会病,闻父母丧,号动仆地,遂不起。潘臬诸僚哀其廉贫,敛金为赙榇,始得归。才管为人朴厚,称长者,多恤宗旧,年不中寿,一子又殇,论者佥曰:天道无知。兄仁管以子雍承其后。作品有《会龙庵化僧田序》、《顺治十三年丙申南陵县志序》等。
现在,我们再来看看墓志铭文,结合史料就知道这块墓志铭是秦仁管为谁写的了。女口“公车同,及成进士,历官户部靡不同”可以证史《才管篇》“同登丁亥进士,并官户部主事”;“妾王氏一子硕生,丰神颖异,伟如成人,甫逾十六岁亦殇。”可以证史《才管篇》“年不中寿,一子又殇”;又如“我先命次子雍奉弟夫妇祀”可以证史《才管篇》“兄仁管以子雍承其后”。因此可以肯定地说,这块碑文是秦才管的墓志铭。
墓志铭全文写得情真意切,非常感人。文章初看,形似松散,实则紧凑,自始至终围绕兄弟之间的深厚感情来写。尤其是三个“悲夫”的反复应用,把作者悲痛欲绝的心情刻画得淋漓尽致,使人看后,也觉得非常悲伤,唏嘘不已。
文史专家称,此碑可补史料之不足,有较高的文物价值,应妥善保存。
王四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