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城寺轶闻和“郭城”古迹

郭城寺距黄墓街不到一公里,当年仅存的九间寺屋在新中国成立后因地方建校拆毁,如今只剩下历史陈迹。据《县志》所载:“郭城寺始建于唐乾符年间( 874年)。”在它香火全盛时期,共有寺宇九十九间,僧侣甚众。茂林修竹环抱,境旷景幽,古称“江南名寺”。元末明初,在此地尚未修筑堤防,寺外是通衢集镇,有茶馆酒肆,车马往来。

相传,清代乾隆皇帝南巡时,曾微服游览过这所寺宇,住持道也禅师设香茗果品接待,执礼甚恭,并派一名知客僧陪同导游。乾隆皇帝一时逸兴勃发,回到禅房,即截取大诗人李白《送友人》五律中的妙句挥笔书为寺门对联:“青山横北郭,白水绕东城。”使上下联脚暗嵌寺名,天然工巧。人们从现在的寺址仍可看出寺北有苍翠在眼的繁昌浮山,寺东有波光泛白的俞村郭溪(今名新塘),果真“山横水绕”,亦见这幅传说中的寺联仿佛是“特写镜头”,情真景切。当时乾隆对住持道也说:“自古名联,编新不如叙旧。”再看书法雄浑劲拔,笔势纵横,道也越发深叹不已。虽未知来客就是当今至尊,心下也明白此人来历不凡。话别时,道也一直把客送至山门以外,连连稽首合十。按当时佛门礼规,住持送客一般不出山门,这是一次例外。随乾隆同来的中官侍从,早已在寺外酒店中备席专候皇上临膳。在筵席上,因不好暴露君臣之间的真实身份,乾隆帝还给中官亲手斟酒,每斟一杯,受酒者都伸出右手食指以下的三个并拢指头向杯侧连叩三下,用这个礼节动作来暗示臣下“三呼万岁”。据说乾隆二次南巡回京后,为念及郭城寺这位方外东道的款待盛情,下诏赐封该寺住持道也禅师为州属僧正司,俗称“僧官”,借此“宣扬帝德”。

有人说郭城寺外即“梅龙镇”,为明代正德皇帝游龙戏凤的地方,这是把乾隆附会正德,是本地民间的无稽流传,不妨就便正讹。据蔡东潘《明史演义》第四十九回“人酒肆游龙戏凤”一节所写,明正德十二年(1518年)八月,武宗朱厚照(即正德帝)不听群臣一再阻谏,与幸臣江彬混出居庸关直至宣府镇(今河北省宣化县)营造行宫,访美纳宠,佚乐忘归。一天,正德皇帝微服独行,在宣府一家酒店中与卖酒女李凤姐相遇,二人你情我恋,便发生了游龙戏凤的风流韵事。这与本地郭城分明塞北江南,根本扯不到一块。蔡氏在《演义自评》中说:“游龙戏凤一节,正史不载,而稗乘记及轶闻,至今且演为戏剧,当不至事实子虚云云。”后世京剧中《梅龙镇》想是河北宣府镇的地名饰称,有“为尊者讳”的意思。

1984年10月,经本县文物普查组实勘发现,郭城寺址的地层有商周时代的席纹陶片,接近寺址傍确有古城垣遗址,因而,鉴定其为古文化层。本地群众常有这样的思占之疑:从前郭城寺是否真有城垣,“郭城”古迹的由来有何史实?对于这个问题,阿先,县文物普查的发现不为无因;其次,我们还要相信《县志》记载和本土某些自然村名的占来口碑。按《县志古迹条》引《一统志》载:“汉当涂故城在南陵县北。”又引《元和郡县志》载:“晋成帝时,以民之南渡江于湖者侨立为当涂县,属宣州郡,则此实晋之侨县……”于湖即芜湖;侨县即流民临时侨居之县;当涂故城即当涂县,后另迁城置县。不过《一统志》误将晋置当涂指为汉置当涂。据笔者推想,今奎湖乡所辖城埂张,城堤梁,井口汪等自然村址均有古城垣(俗称城埂)和古市井遗迹,其地理方位正在南陵县之古迹。古称“城外为郭,郭外为郊”。郭城与奎湖城埂等处直径相距不过4公里,或系当时废县之外城,亦不为无据。

在《春谷刘氏宗谱》卷首曾有清贡生刘琨《晨眺郭城寺》诗云:“雉堞连云访禅僧,溪流北郭浪几层。”雉堞即城墙垛,这虽是夸张笔墨,但至少可以证明在几百年前,那里还是城郭依然的。笔者鄙见,沧桑变化,建置迭更,县废,而口碑不废,这应是后人据以求古的一点基本逻辑。

章光斗  陈绍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