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盖圆

马仁村钓龙湾方家,是个耕读世家。族人除了种田就是崇尚读书,故历代有多人中科甲,入官场。其中,年代最近的要算清朝的武解元(乡试举人中的第一名)方玉衡了。谈起他中解元,当地的人都会兴致勃勃地告诉你一个颇为神奇的传说。

方玉衡从小练文习武,长大后文武双全,武功尤为高强,人也生得一表非凡。

这一年,他决定参加乡试赶考武举人。在去省城赶考的前夜,他做了个怪梦,梦见自己掉进一口枯井里,只见井上有一人,不仅不救他,反而用一张方桌子把井口盖吓得自己一身冷汗,不觉醒来,百思不解其意,不知是祸是福。早晨,他把此梦告诉了母亲,不料他聪明的母亲一听却大喜,说:“儿呀,这是好兆头啊!你看,井口是圆的,桌子是方的,用方桌子盖上圆井口,岂不是‘方盖圆’!这不是说我儿姓方,将考取解(方言音gai)元(音同圆),要成为方解元吗?”方玉衡听了母亲此番圆梦之说,内心不免大喜。

到了省城,三场考试比试下来,方玉衡的武艺果真出类拔萃,十八般武艺门门而且临场发挥特好,不时赢得考官们颔首赞许。然而另有一名北方考生武艺也极为精湛,以至于那班考官无法评判出他俩的高低。因为天色渐晚,最后主考官宣布:“此两位考生,武功不相上下,明天再加试科目比赛,以定名次。”晚上,方玉衡回到宿舍,虽然考得很好,但心中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因为,要考中解元,不惜得超越那位北方考生,而他以行家的眼光,早已看出对方的功底扎实,实在是胜过自己,内心隐隐感到希望渺茫。他想,明天加试的项目若碰巧是自己的强项,还能拼上一拼;若是弱项那就一点希望也没有了……正在他思虑万千之时,忽听有人敲门,想不到原来是主考官宗师大人派人前来私访。来者问方玉衡最拿手的武艺是什么,方玉衡一一告之。那人笑着说:“那明夭就加试你最擅长的科目吧!”这一切发生的是那么突然而不可思议,方玉衡仿佛感到冥冥中真有神灵在相助。其实,宗师大人不光是看上了他的武功,更是爱上了他那白面书生的堂堂相貌;而那个北方考生,虽武艺高强,但相貌确实不佳,不仅又高又黑,还长了满脸的麻子。若是让这黑大汉中了头名,实在是辱没了“解元”这一美称’仿佛连他这位宗师大人的脸面也没了光彩,所以才有了这夜晚派人私访一举。

第二天,比赛开始。主考官宣布加试的科目为“双刀削萝卜”,命两考生每人两耳各悬挂一个线穿的萝卜,要求考生舞动双刀,将每个萝卜切削成十片。你想这方玉衡能不高兴吗?这正是他的拿手好戏。但他表面显得若无其事,心定气和。

这时,只见两考生左右上下飞舞双刀,寒光闪闪,仿佛两团旋风。一会儿,两考生同时将萝卜切削完毕,主考官命手下查看两考生萝卜切削的情况。手下回禀,都是二十片,且每片都很均匀。考官们见此状不免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到底还是主考官有主见,他不紧不慢地说:“那就拿戥(deng,上声)子(即天平秤)来,用戥子戥吧!”结果方玉衡切削的萝卜,片片相等;而北方黑大汉切削的萝卜,终究经不起戥子戥。这时,只听宗师大人高声宣布:本科解元——方玉衡!

考试结束,方玉衡收拾好行李,正准备起程回家,想不到黑大汉特来送行。他热情地一把握住方玉衡的手不放,一边祝贺一边赞赏方的武功,并与方边走边切磋武艺,一直送出五里多路,才肯分手。这下可苦了方玉衡,可怜他一面要暗运气力来对付黑大汉那只铁钳般的手,一面还要装作若无其事地与他从容对答,谈笑风生。你看,他身上的汗水早已把内衣湿透!回到家,那只被握的手,硬是整整地疼了他一个月。

方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