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考七秀才

从前，在皖南水乡有一位叫二娇的聪明伶俐的姑娘，长得如出水荷花般清秀，似盛开的牡丹一样漂亮。当地官宦、豪富人家纷纷前来求婚，但这姑娘倒生就玫瑰花似的性格——骨枝上有刺哪！所以，那些富家子弟虽垂涎三尺，却无法把她娶到手。

那年，京城开科考举，各地秀才纷纷前去赶考。有七个秀才结伴同行，他们年轻贪凉快，多赶了一些路，错过了客栈。这时，他们来到二娇家请求借宿，不巧二娇的父母那天都出门去了。二娇对门外的七个秀才说：“虽有空房但家父母不在，诸多不便，请另找安歇处吧！”大秀才说：“天黑了，请行个方便吧！”二秀才说：“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实在难找宿处。”三秀才说：“什么便不便？我们七个人，你怕什么？”四秀才说：“要房钱，我们照给。”五秀才油腔滑调地说：“你一人在家怪寂寞的，我们陪你还不好？”六秀才道：“热天好打发，好逮住一宿。”七秀才上前作了一个揖：“望小姐行个方便。”二娇见这帮秀才有富家出身，也有穷人子弟，听他们说话，有轻佻不逊口吐狂言的，也有和颜悦色彬彬有礼的。心想：过路之人有难处，就方便一下他们吧！于是，就开了西厢房的门给他们七人安歇，二娇自己上了东厢房楼上。这时正值炎夏，暑热难挡。二娇洗漱完毕，就弹瑟吟歌，琴声悠扬，歌声清脆。这声音传到西厢房，七个秀才个个支起耳朵细听。大秀才说：“这个姑娘，一表人才，一副甜嗓，想必文才也不错，我们何不过去和她对诗，大家意下如何？”大家齐声说：“好！”五秀才说：“要是她没订婚，说不定会相中我们中间的某一位，那就艳福不浅了。”七个秀才搬来一张梯子，从西厢房爬到东厢房，一个接着一个，活像串糖葫芦似的。

二娇一看这七个秀才上了楼，就问：“半夜三更的，你们到我房间有何贵干哪？”七秀才说：“听小姐一曲琴瑟，真乃绝唱。今晚我等诗兴大发，欲与你对诗如何？”四秀才说：“我们七人文才非凡，今晚上，你要能和我们对诗，我们就走，要是对不上，我们今天就不走了。”二娇听了此话，又好气又好笑。心想：你们这帮秀才真是狂妄至极！就说：“好，我出题，你们先答，答上的留下，我们继续对，答不上的。”她用手指梯子“怎么来的还是怎么走。”七个秀才点头说：“好。”二娇说：“听好了。我要你们做两首诗，诗内必须包括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个数字，第一首诗是从一到十，第二首是从十到一。”这下，把七个秀才搞得面面相觑。大秀才支吾了半晌，灰溜溜地从梯子上爬回西厢房，接着二秀才、三秀才、四秀才、五秀才、六秀才都落了同样的下场。轮到七秀才了，心中也是一阵紧张。他虽出身贫寒，但苦读诗文，倒有满腹经纶。但今天这个诗题却又非同寻常，经过一番思考，回头看见灯光下的二娇：一根荷绿色腰带束着粉红衫裙，显得格外苗条、妩媚，顿时胸有成竹，一首诗脱口而出：

一束腰带系二娇，三分颜色四分俏。五年六月七人考，八股文章九十好。

二娇听了这首诗，点头说：“那第二首呢？”七秀才抬头看到天上一勾弯月，于是又吟道：“十九月亮八分圆，七人到此六人返……”往下就吟不下去了，急得一头的汗。二娇给他斟了一杯香茶，又拿汗巾给他擦汗，此时鸡啼三遍了。七秀才闻到鸡鸣声，茅塞顿开：“有了！”接着吟出第三句：“五更四时鸡三啼……”便又打住，不往下吟了。二娇追问道：“还有二和一，你怎么不答呀？”

七秀才说：“我吟出来你可别生气呀？”

二娇说：“你只管说来，我不生气。”

七秀才吟道：“我和二娇……”未说完脸先红了。

二娇问道：“怎么了？”

七秀才鼓足勇气重复一遍：“我和二娇一枕眠。”羞得二娇抬不起头来。

七秀才拱手作揖：“对不起，冒犯了，”说完要走。二娇心想：这个秀才满腹经纶，人又忠实憨厚实在难遇。于是，两人私订了终身。后来，七秀才京考得中，金榜题名，两个有情人，终成眷属。

蒋闽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