顽童对对

早年，南陵下北乡有个杭家村，村里居一户杭德为老先生。这位杭老先生，满肚子文章，四书五经，本本皆通。可惜生来就是一双近视眼，看书只能离三四寸远，再远一点就看不见了。

因为是读书的底子，不会做田，他就在村里办了一所私塾，收了几个学生，以为生计。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从正月十五开学，一晃就是三月十六了。这是个黄道吉日，李家侄儿超前七天就送来大红请帖，请姑父过去吃喜酒。动身之前，先生点了篇文章，并交代学生：“你们在学校要好好念书、写字，我回来你们要背给我听。否则，要重重的责罚。”

在这几个学生中间，有个学生姓黄，名字叫童，生来天赋聪明，先生点的书一念就熟，做作文总是一挥而就，但他就是有个顽皮的癖性。他见先生走后，念了一回书，写完两行字就坐不住了，并喊了同学，出门玩耍。他对同学说：“你们看，那树上许多麻雀，我们来砸，谁砸到了就算谁的本事大。”说着，顺手拾了一块石子，瞄准麻雀砸去，把麻雀砸飞了。这时，猛然听得“哎哟，哎哟”的啼哭声，原来这一石子砸去，没有砸到麻雀，正好落在隔着草堆在那边玩耍的小宝的头上，把小宝的头砸通了，鲜血直流，祸事闯出来了。

杭先生吃过中午喜酒回来，只见邻家杭明玲的妻子搀着孩子怒气冲冲地来到学校找杭先生。

下午学生都到学校念书，杭先生坐在课桌的左边，满脸凶相，训说：“黄童，我走的时候就讲了，要你们好好念书写字，你却出去顽皮痴费，把小宝的头砸通了，这还了得。按说，这回我非得好好地打你一顿，教训教训你这个顽皮的学生。不过你念书聪明，这样吧，我出副对子，你对上了，我就不打你，饶你一次；要是对不上来，非要好好地打你一顿，还要关你的学。”

黄童一听，傻眼了，不知先生要出什么题，也不知对得上还是对不上，站在那里低着头一声不响。

“黄童，你是愿对对，还是愿挨打。”杭先生催问。

“我愿对对。”

“好，那我就出上联了：顽学童抬头打雀，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

黄童一听，两只眼睛滴溜溜地乱转，想了片刻，黄童说：“我对上了，可是我不敢对。”

“为什么不敢对呀？”杭先生反问。

“如果对出来，恐怕还要打得狠些，所以我不敢。”

“胡说，你如果真的对得好，我绝不打你。”

“先生说话，该不扯我谎吧？”

“哪有先生说学生谎的。”

黄童一听，胆子大了，反正对不上也是要挨一顿打。

“那先生我就对了。”

“盲先生，俯首算命，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

杭先生暗暗吃惊，这孩子果然聪明顽皮，想不到悄悄地被他挖苦一场，但有言在先，只好作罢。

张祯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