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哭讽骂

有个财主，年岁已六十开外，因老妻亡故，续娶了一房年轻的娇妻，不过二十多岁。家里儿媳都暗地里嘀咕公公老来不识相，还要扮演什么“风流小生”。续娶没多久，前妻所生的大儿子生病死了，家里请来了帮忙治丧的人，其中有执事先生，做斋的和尚、道士，还有一位做孝服的裁缝。这些人偏偏多嘴好事，看了这位雪白粉嫩的后娘，比挺在板上死去的大儿子年龄要小一大截，于是就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我的天哪，儿子大是娘，活的还比死的嫩，哭丧时看她怎好意思哭得出口。若是不哭，看她这场面怎能过得去！”这些神头鬼脸的人的动态及冷言讽语，都被这位年轻泼辣的后娘看在眼里，听在耳里，恨在心里。当天晚上死者进棺材，家里的妇女都要哭殓安灵，后娘也呜呜呀呀放声大哭起来。开始人们诧异，接着便侧耳细听，只听后娘长声短气，一板一眼地哭道：“未生我，先生（指执事先生）我的儿呀！我未死，倒死（指道士）我的儿唷！虽说是我儿，何尝（和尚）是我儿呀！若要想见我的儿，黄泉路上才逢（指裁缝）我的儿唷！……”老财主和村邻旁听陪泪的人都是“哑巴子吃汤圆——心中有数”。因多嘴而遭到谑骂的先生、和尚、道士与裁缝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黄墓王昭华口述

章光斗  陈绍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