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媳妇的口才

张老九的二媳妇，一脸秀气，说话出口成章，大不怕，小不怯，谁也别想难住她。阳春三月，天气乍暖，二媳妇从娘家赶回村。田野里犁田干活的农民，都脱下棉衣放在田埂头上。眼前麦密菜深，二媳妇一下走迷了路，就向田里干活的农民顺口问路。一些年轻的小伙子，见有年轻貌美的女人走过来，就有意逗她：“春天不问路，你自己走嘛，问什么？”二媳妇眉毛一扬，计上心头。她把自己身上花缎棉袄外的罩衫脱下放在篮子里，然后走向田埂从地上拾起一件崭新的男袄，不管三七二十一提篮撒腿就走。这时，逗她的小伙子急得直嚷：“你为什么要穿走我的棉袄，还不快脱下来。”二媳妇冲着小伙子说：“二五八月乱穿衣，有啥要紧的！”小伙子被她顶得又好气又好笑，又不好发作，末了只好向她赔个不是，二媳妇这才肯脱还他的新棉袄（“春天不问路”和“二五八月乱穿衣”都是当地生活谚语）。这件事传到张家村里，人人都晓得二媳妇的厉害，张老头也暗暗夸赞自己的儿媳有口才，能随机应变。

隔壁村上的李老九是张老头多年的老朋友，两个常在一块吃酒谈心，往来密切。九月九重阳节就要到来，李老九不相信别人的传言，偏要亲自试一试张家媳妇是否真有应变的口才。趁着张老头出门不在家，他有意上门走访，留下一段口信，一定要二媳妇转告她的公爷，口信说：“李老九，请你公公张老九；九月九，莫登楼，韭菜园里去喝酒。”并且还一再交代，对转告的口信要不讲重话，不变原意，特别要对那个“九”不能复字复言。到了重阳节日，张老九果然兴致勃勃如约来到了李家，李老头劈头就问：“你家二媳妇把我的口信是怎样转告你的？”张老九就照着二媳妇转说的口信，一字不漏地学说：“李四五，邀我爷爷张三三；重阳日，菊花黄，扁叶菜前好举觞。”李老头忙向老朋友敬酒一杯，翘起右手拇指连说：“你的二媳妇真是千家难找！”

章光斗　陈绍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