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游“老母猪胯”
去老母猪胯的心愿不是一天二天了,还是在去年的秋天,旭东老师就提议带我去老母猪胯去坐秋,我很好奇,还有地方叫“老母猪胯”吗?旭东老师微微地笑了,他说你去了就知道了,不说别的单就那遍地的野菊花就让你赏心悦目!我好向往,这期间因为各自忙碌一晃滑过了秋天。
去“老母猪胯”的心愿被搁置了。
可是,我一直想去,我一直想去见识一下一个名叫“老母猪胯”的地方。
终于在今年的一个久旱的夏天,老天终于沉下脸来,滴下那么点甘霖后,只见天上乌云翻滚,可就是不见雨下。二日乘着还是云层舞动的下午,我邀旭东老师成行,可天似捉弄人似的,待我们骑车出县城后,便是阳光灿烂。我们走在茶丰水泥路面上,阵阵热浪铺天盖地而来,好在两旁的青山绿水和掩映在绿色中的村庄以及尚要成熟的庄稼浸润着我们的心田,这或多或少阻挡了热浪的侵袭。虽然如此,我们还是在路上小憩了一二次。就在我们从树荫下二次起程时,那热浪有点肆无忌惮,使得我满身汗流浃背。
我真的有点懊悔不该选择在这样的天气里来见识什么“老母猪胯”!这样想着的当儿,我们已上得了一个山坡,那山丘被一条丈许的土路一分为二,一边丘上有地禾,一边丘上长满黄荆条小青竹和一些野蒿之类的植物,路的两边和中间的小沟里流淌着汩汩的清泉。我们骑车进得沟里时,一股凉意在不经意间已浸润了周身。旭东老师下了车,我也下了车,我们发现路两边的小沟里流淌着叫做水的东西,不经意间还以为那水是静止的,仔细一看才发现那水在流淌,路中间的沟壑里也是一样,这就是“老母猪胯”吗?我问。
我们再往下走,那水流淌的速度已清晰可辨,路两旁的坡沿一片潮湿。
这就是“老母猪胯”吗?我又问。
旭东老师这才告诉我,这就是“老母猪胯”。我们就在这叫做“老母猪胯”的地方留连,这时从山上传来鹧鸪的叫声,久违的声音,待我寻声望去,只有满眼的绿色,鹧鸪已没了踪影。
“老母猪胯”一年四季无论是正常年份,还是无雨的旱年,路两旁的渗水就仿佛在夏季里人身上的汗水从皮肤里往外渗一般,常年不止。而且冬暖夏凉,真是一个奇特的地理现象。
据说,“老母猪胯”是几千年前贯穿南北的古驿道(又称官道、隘口)。向南是通往泾县和古徽州的要道,向北是通往黄墓、平埠的要道;而“老母猪胯”则是这其间一个驿站,我仿佛看见身着军装的兵卒,骑着匹高大的白马,从泾县方向狂奔而来,在到达“老母猪胯”时,从马上拿下地方的奏折,搭上另一匹红马的肩背,又一个兵卒策马向北绝尘而去。正因为“老母猪胯”是古驿道中的一个驿站,它同样也被日本人所看中。日本兵在占领南陵之际,在“老母猪胯”的东侧的一个山上修碉堡做为居点,以收集军粮和转运武器之用。我们沿着“老母猪胯”流淌而汇集的一泓清泉边洗了把脸后,遇到一位老者,他告诉我们这“老母猪胯”的水到了夜里便比白天大了许多,那时还能听到流水的声音,我问原因,老者禁不住笑了,到了晚上,老母猪哪能不撒尿哩!
说话间我们又聊到了日本人,老者说他的父亲就给日本人做过奴役,那种被欺凌的痛苦至今还记忆犹新。最让人不能忍受的是日本人有一次抓到一个青年,不用枪杀、不用刀杀,而是把两棵挺拔的松树扳弯,把青年的两条腿一边松树上绑一只,绑好后,放松了松树,那青年便被活活撕成两半。
离“老母猪胯”不远的地方,见着了三棵高入云天的古枫树。春夏季节,它们将春意和绿色高举在半空,美不胜收。在秋天时,它们一定将火红的秋意彰显在空中。那是怎样的一片火红,那是怎样的景色哟!
这以后,我们走进了一条数里长的绿色通道,路的两旁是一些黄荆条、小青竹和一些不知名的植物,可它们将绿色恰到好处地呈现在眼前。呈现了一种实实在在的美丽!再往旁一边是青山,一边是漳河,人走在这样的通道里真的心生感动。
通道的近处便看到漳河改道的证据——半边山了。漳河在某年的春夏之交,硬将往前延伸的山体峭成陡壁的悬崖,当地人叫陡壁崖。为了见识陡壁崖,我们沿着小桥流水人家的小径走了一段曲径通幽的下坡,才见着了刀劈一般峭砺的悬崖,见着了碧波荡漾的漳河水,一股野性驱驶我们在漳河里畅快地游泳。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上游的漳河在岁月的长河中一直羁傲不驯,以致于形成一片河滩,眼前的河滩里杨树葱郁,碧绿欲滴。
我们畅游的地方,其实是一弯湍急的深潭,是漳河水想冲破山体失败后而形成的吊水湾。人在这样的深潭里游泳就仿佛水在为你按摩一般,舒心之极,舒适的真想对着峭壁喊一嗓子。
回来时,已是近黄昏,我们在经过“老母猪胯”时仿佛真听到了汩汩的流水声,清凉纯净,那空气里散发一种原始而又恬静的暗香。
何世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