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武行医皆为民——骨科名医丁佐应轶事
丁佐应(1887-1953年),别名啸桂。其专治跌打损伤,医术高明,驰誉大江南北。在1931年前后,丁氏开设了三个中药店,店号都叫“丁长春”,丁氏三子各治一店。长子丁禹堂,执芜湖县方村镇长春药店.次子丁禹鼎和三子丁禹三分执黄墓、奎湖镇长春药店,均为本店的“坐堂医生”,他们内外科兼治而主治外科。丁佐于1953年辞世,终年六十六岁。他的人生道路,主要是学武行医,经历跌宕起,颇具传奇色彩,兹分目加以略述。
医道得真传
丁佐应居县北一湖畔(浦西湖),单宅独院,人称“丁家”。他读过书,种过田,打过铁,做过砻坊(加工大米),年轻时臂力过人,是个踢天弄井、精干灵活的人物,曾追随繁昌打过猛虎的教师叶某学习拳棒。27岁时,偶因外客借宿的萍水之缘,结识一位采药的江湖郎中,两人一见如故,丁执意款留,礼为上宾。一天黎明时分,丁在稻场一角演习拳功,来客旁观一直不语,经丁再三请教,这位“郎中”才笑笑说:“拳打得不赖,不过才跨门槛,尚未人室,还要苦练。”丁一听,知此人身手一定不凡,即请收己为授业弟子。他对丁笑笑说:“何用拜师,既然这样,且看往后我们有没有师徒缘分。”此人据他自称姓江,一向采药行医,以四海为家。自此,丁家人都尊称他为“江师父”,其实并不了解他的真名实姓。江师父性癖好静,为满足他不愿与闲人杂处的要求,丁家还特意为他营建三间草房,让他独住一室,与自家人隔离起居,唯膳食同餐。江师父日间闭户读书,夜间垂帷坐功,在丁家整整寓居五年之久,很少与外人接近。到第三年春上,才给丁授艺讲医,指点气功拳术,剖析正骨“八法”(即摸接、端提、按摩、推拿等)的要旨和运用奥秘。江师父讲出自己心悟的八法要诀:“手出如绵,触物如铁,法从手出,妙随心转。”附近大村许有位农民下腭脱臼,上门向丁求医,丁对他左瞧右望.仔细端详,猛地一个反掌,打在这位农民的面颊,脱臼的腭骨即应手复位,恢复如初。江师父因势利导:“这便是知其形相,识其部位,或按之离而复合,或推之就而复位,或正其斜,或完其缺的实用功能。医技已到火候,今后你可以行医外治了。”在第五年岁末,江师父因思乡心切,一再向丁辞行。在临行前的几天内,授丁以“点穴位”的绝招,从此“黄鹤一去不复返”。据丁所知,其人来历不凡,医道精深,武功出众,在晚清末叶,曾打过擂,保过镖,劫缘,可喜可庆!”也算“贵人未忘事”,待丁由芜湖回家未隔多日,就接到陆的来函,封内有为丁“说项”的便笺,推荐丁往繁昌桃冲铁矿场(系芜湖顺太米行与天津的日本三井洋行合资经营)任医。
丁至桃冲铁矿后,即任该场医务处骨科主治医师,每月固定薪金大洋130元。矿场经理霍玉山(安徽桐城人)、总工程师高桥雄治(绰号小白龙,日本人)对丁精湛的骨科医术都推崇备至。当时全场矿工1100余人,都称丁为“工伤保护神”。丁在该场任医将近十年,共为开矿劳工救死扶伤约计360余人次。直至民国26年(1937年)抗日战争爆发后才离场回家。
自卫惩凶顽
丁家早年开设砻坊,运销大米。一次丁家装米运往芜湖,船到老浮桥下(今弋江桥),不意碰了一下外江的驳船,“船拐子”霸道十足,便有几个横眉竖眼的青年船工闯入丁船,见人就打。丁见来者不善,即掩护自家船手迅速上岸走避,转身跳回前舱徒手抗暴,把围上来的二十多个拳勇劲敌打得东倒西歪,纷纷落水。剩下一个手持短刀的家伙,被丁踢去短刀,拽住对方右臀顺手一推,那人手脚四叉,趴在船头一动不动。船老板见势不妙,站出来向丁作揖打躬求饶。丁心平气和地说:“不要紧,死不了。江水不是一家的,你们今后还欺压乡下人不?”接着又是一脚踢向那个“狗啃泥”的臀部,那人霍然爬起抱头鼠窜。丁有意在猛推之下致其髀骨脱臼,使其仆之扶之,以戏弄对其惩罚。当时桥头人流如潮,围观者目睹为快,扬眉吐气。自此丁从不轻易出手的武功得以流传众口。
1929年农历腊月下旬,丁从繁昌桃冲铁矿回家过年,腰里塞得鼓鼓囊囊,不知暗地有人跟踪打主意。当丁翻过千军岭,快要插上新林铺路上时已是暮色苍茫,从路旁松林中,突然窜出三个匪徒,各持明晃晃的刀片子,向丁扑来定要搜腰,丁好说不行,便扬起一脚,踢飞了为首的那把利刀,继用指功“点穴法”把三个匪徒“定”在路旁,像三根木桩似地动弹不得。丁走过两华里以外在一村庄农家借来灯笼照明,又重新走回原地,将三个被点穴的匪徒用解数复原,并各给银元十五块,令其回家改邪归正,从此“洗手”。
丁常告诫自己的子侄下辈:“行医也好,学拳也好,都是为了惩恶扬善,济世救人。术以德为本,医有医德,武有武德。凡好搬石头的人,往往就会砸痛自己的脚。”还说:“我平生行医都关心疾苦,忧人之忧,急人之急。对药费医金或取或舍,也须因人而异;一般是对富者取之,贫者舍之,务在取之有道。”在1930年前后,丁氏还在麟潭村、阮村渡等地举办“农村武术馆”,教授了一班业余习武的年轻村民便于乡里之间,有事守望相助。
以武会友
丁的住处距黄塘古刹约五华里,他对住持僧涌月慕名已久,总想前往拜访以武会友,以友辅道。僧涌月原是峨眉山万年寺中的僧徒,有一身少林武功,在清朝同治年间,背离佛门戒律,与两个师弟偷偷下山,闯荡江湖。到了晚年,他才为黄塘古刹的住持。当初次拜访僧涌月时,僧忙将丁让人禅房,以茶点款待,房中一张檀木八仙桌上已摆出蜜枣,橘饼和方片糕,要配齐四个碟子还缺一样茶料。老和尚腾身一跃挂在天井檐口,伸手拈取晒在屋上的糖姜干片,以补上缺盘的茶料。丁不甘一旁冷落,忙将檀木方桌平平端起,移步转了一个圆圈又轻轻放下,桌上摆的两盏热茶不见泛出半滴水珠。当下二人禅房茶话,都有相见恨晚之意。嗣后,相师相友,结成方外之交。据说有年中秋佳节,云净月明,二人同在奎潭湖畔赏月夜游,兴致颇浓,并相约在肖东石桥上(桥在湖畔,今毁)出拳比试高低。丁抢先打出“扫堂腿”,原以为对手猝不及防,谁知老和尚一个“燕子掠水”飞身穿过桥洞,跃上对面塘埂,点地无声。丁见失手扑空,不得不向对手抱拳施礼。老和尚戏出上联“应为方外佐”,丁也接对下联“月在湖中涌”。各有意在属对中倒置对方名字,兼含褒扬,彼此意会而笑。
为游击队员治伤
在抗日战争后期至解放战争时期,丁佐应为应繁昌县委王文石、南芜督导金厚初等同志的暗线约请,常常给林都圩、十连圩的游击中心区域的游击队伤员治疗枪伤。有时徒步往返几十华里,远到繁昌五华山游击根据地为伤员治伤。丁每次都自带药品器械,召之即去、疗之即回,披星戴月,夜行昼伏。他尽心尽力,任劳任怨,为革命作出了贡献。
章光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