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门双进士”说起

在民国《南陵县志·人物志》卷二十九、卷三十中,分别载有(清)顺治丁亥年同科进士秦仁管、秦才管的条款。卷二十九秦才管条:“与兄仁管同登顺治丁亥进士”。卷三十秦仁管条:“同弟才管登顺治丁亥进士。”这两句话除了称谓外几乎完全相同的文字,记载了一个史实:许镇奎湖文阁村孟庄清代曾经一门出了二名同科进士。这段佳话也一直被十里八乡的百姓津津乐道地代代相传,并将其作为教育子女“学而优则仕”的教材。在县志卷三十一中,有两进士之父秦凤仪的条款:“读父书痛自刻励……为文清坚奥博,教授生徒,馆谷悉以供母,自与妻子半菽不饱。”读了这些文字,勾起了我所知晓的关于“一门双进士”的一则民间传说。

相传,秦风仪之妻张氏原是黄塘汊边(奎潭湖九十九汊之一)耿车头村秀才耿童之妻,她个矮体胖,面容丑陋,腰上还长有两道肉箍,而耿童却是一介白面书生。夫妻琴瑟不和,结婚几年也无子嗣,因此耿童终日长吁短叹郁郁寡欢。为了不耽误耿童前程,秦氏主动提出“休妻”之议,这正中耿童下怀。于是,耿童一纸休书休了张氏。以后张氏改嫁给秦风仪做了妻子,相继生育两子,此两子即是以后登同科进士的秦仁管、秦才管俩兄弟。据传,秦氏生一子掉落一道肉箍,两子生后肉箍掉完,人也变得胖瘦适宜,容光焕发,落落大方。当然,这是传说,不足为信。秦凤仪出生寒门,九岁丧父,伯兄继亡,弟方在襁褓中。他娶了秦氏后,开馆授徒,维持生计。秦凤仪在明天启元年考中举人,仁管、才管天资聪颖,弟敬兄让,终在顺治丁亥年同步登科考中进士,家中日益兴旺发达。再说耿童自休妻后,连举人都未中,终老是个秀才。原先他夜间走路,眼前一片亮堂,如有朗月照耀,自休妻后走夜路,跟前一片漆黑。尽管这些传说带有迷信色彩,但也非空穴来风。1985年南陵县文化馆编辑的《南陵县民间故事集成》里,有一篇“耿秀才休妻”(作者叶红生)讲的就是这个民间传说。

兄弟同榜登科,在当时引起轰动,朝野妇孺皆知。孟庄为此修建了“文昌阁”,旧县志地图上标有记号的文昌阁依稀可见。据汪文楷老人(九十七岁,健在)十几年前对我讲,新中国成立初期文昌阁还在,后毁于三年自然灾害期间。查《南陵县志》、《秦氏家谱》,有以下文字资料:

秦仁管(1613 -1682年),字凯人,号塞斋,奎湖人。清顺治四年(1647年),与弟才管同登进士,并官户部主事,诚为乡里之盛事。仁管初授官户部广西司主事,分司凤阳仓兼管镇阳榷(专卖)厘,剔除积弊,余资悉充军饷。顺治十年,以员外郎督理中南仓,以清廉升本部云南司郎中。顺治十七年补陕西靖远道。时靖远战乱后民多逃亡,田园荒废,满目疮痍。仁管乃大力招徕流民,组织他们安家、垦荒,与民休养生息,使边荒之地很快恢复生机。康熙九年(1670年)转苍梧驿盐道,地处两广。康熙十二年,吴三桂于云南举兵反。仁管隐窥广西将军孙延龄亦有反情,预报将军宏烈请早作准备,不为所重视。次年,孙果附吴公开反叛,并迫胁仁管从叛,刑残酷几至于死。仁管不屈,寻机逃遁深山,从小道投奔清军待命。清廷降旨:“秦仁管未受伪职,听令休致。”遂归乡里而终。

仁管喜游山水,常偕友泛湖登山。其传世作品,文有《南陵县重修儒学碑记》、《胡公王先生去思碑记》、《杨幼清先生去思碑记》、《李操抚马田成书序》等;诗有《奎湖》、《游工山》、《湖上即事》、《庄浪祭九世祖本七公墓》等。这些文、诗记载了一些重要史实,描绘了故乡山水的秀丽,追溯了它们的历史变迁,皆为难得的史料。

秦才管(1615 -1658年),字尾仙,与兄仁管同登顺治丁亥进士,并官户部主事,累升朗中,兄弟友让,奉职恪谨,提学陕西佥事,时惧陨越。会病,闻父母丧,号动仆地,遂不起。藩臬诸僚哀其廉贫,敛金为赙榇,始得归。才管为人朴厚,称长者,多恤宗旧,年不中寿,一子又殇,论者佥日:天道无知。兄仁管以子雍承其后。其传世作品有《会龙庵化僧田序》、《顺治十三年丙申南陵县志序》等。

前些年,王四平先生发现了秦才管的墓志铭,读来令人泪下。这也是一份考据秦氏兄弟一门双进士难得的文物。

蒋闽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