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系乌霞寺

平生只信马列不信佛。故而,虽则早就知道县城西去不远的山岭深处藏着一座名唤乌霞寺的千年古刹,虽则多次去这座古刹所在的工山镇,但却从未想起去这座古刹看看。近年来,乌霞寺的知名度与日俱增,香火日盛,而今南铜路又恰好从山脚下穿过,游客自然更多。去的人多了,说的人也多了,香客归来说寺,游客归来说景。朋友相聚,去过的人侃起乌霞寺那神态,委实让人心动。
终于禁不住诱惑。应几位友人之邀,春暖花开时节择一个假日,驱车向着那神秘的去处开进了。
弃车改步,拾级而上。一踏进乌霞寺风景区,便觉一股清新的山风扑面而来,眼前景色果然美不胜收。明媚春光里,满山的松竹幽幽地吐着翠绿,盛开的杜鹃尽情地挥洒着火红。杜鹃丛中,蜂舞蝶飞;松竹林里,说不出名的鸟儿浅吟低唱。倏忽,一条小溪从脚下流过,溪水叮叮咚咚欢跳着流进路边一道既宽且深的峡谷。峡谷中,绿草深深灌木丛丛,五彩的花簇点缀其间,谷底想是悄悄地长着芳草幽兰,微风拂来,阵阵清香沁人心脾令人神驰。随同的明庆君告诉我们,这道峡谷叫作“五马盘槽”。硕大的“槽”明晰地横陈在游人眼前,那五匹马却极难寻觅。据说,一般人只能找出一匹二匹多不过三匹,只有当年新四军三支队谭震林司令员把五匹马都寻了出来。大人物与小人物果然不同!
溯小溪而上行数十步,一帘瀑布从悬崖峭壁之上直泻下来,水珠如珍珠般四处飞溅,溅湿了三五个正在嬉戏的少女的衣裙,于是,少女的欢笑与瀑布的轰鸣溶在一起,溶进了空旷寂静的山谷之中。瀑布旁边的峭壁之上,高架着一座“仙人桥”,既是仙人桥,我等凡胎俗骨之辈只得望而兴叹了。闪过峭壁,停步注目,形态各异的怪石便突兀在眼前:童子拜佛维妙维肖;玉猫戏鼠憨态可掬;两头傻乎乎的犀牛仰首向着朗朗睛空寻找月亮;一只呆头呆脑的企鹅可怜兮兮地面壁思过……众多怪石鬼斧神工妙趣天成。令人叹为观止!
几株老桦树引着我们穿过一片青翠的竹林,乌霞洞便藏在竹林深处。那洞并不太大也不太深,但却以“洞中有洞、洞洞相通”而著称,并因此上了《中国名胜辞典》。洞前,便是省级重点保护寺庙乌霞寺了,这座不大的寺庙却有着悠久的历史。北宋年间,一代名士陈翥在这里结庐著书。因其博识多才且名高望重,包拯屡荐于朝。皇上虽“三征七聘”,但均未能动其志。用今天的话说,他有着极执著的信念,有着极强的事业心。可惜他的二十六部著述,只传下一部《桐谱》。陈翥生前死后,包拯、苏轼、王安石、黄庭坚等文豪名士或赠诗颂德,或咏诗志哀。包拯有句云:“东守荠盐忘鬓白,笑谈金帛近尘红”,东坡有诗曰:“虚齐识得利名空,甘守林泉到老同”,足见陈翥淡泊名利之高尚节操。陈翥死后,乡人将其书舍改建为寺,从此虽历经战乱,但仍保存了下来。陈翥乃一儒士,其后,乌霞寺里住的便是佛门弟子了,代代僧侣虽无人能及陈翥之才之德,但有一点是相似的;人世间的滚滚红尘、匆匆过客,功名利禄、烦扰纷争,在他们心中都淡了,淡如山脚潺潺流去的溪水,淡如山顶轻轻飘过的白云。
回到喧嚣的城区许久,我的思绪仍留在乌霞寺景区。那如诗如画的风光,那山那水那峰那石连同那寺,在心中,在脑中竟久久挥之不去。思索久了,似乎从中感悟出了一点什么……
我想,我会时常思念乌霞寺的风光,会时常记起陈翥。
    周卫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