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昌准烈士革命事略
俞昌准烈士又名俞仲则,乳名守法,化名汪大年、陈青文,笔名俏郎、唱真、由我,安徽省南陵县谢家坝俞村人(今池湖村),一九〇九年十月二十六日生,一九二八年十一月二十二日,被叛徒刘怡亭告密被捕,十二月十六日,由蒋介石直接电令军阀陈调元“立即就地”杀害。烈士被害时,长江两岸十余县戒严半个月。足见反动派对革命的声威、对烈士斗争的英勇,害怕到了何等的程度!
烈士牺牲时,年未及二十。他小小年纪,便已担负了许多重要的革命职务——中共长江局军委暴动委员会委员、安徽省团委宣传部长兼秘书长,又兼芜湖县团委特支书记,后调怀宁县任中心团委书记(当时尚无C.P.省委,整个工作都是以特支担负,直属中央),同时又担任了《长江日报》记者和芜湖《沙漠周刊》主编,又同时考入安徽大学做为掩护。但未数月即被学校发觉而遭秘密开除,幸校方有人同情他,故未被捕。
他是一位有天才而又勤奋学习者。十六、七岁时,他的中英文学,都已颇具水平,写了不少的新旧诗词、政论文章及中英文日记。恽代英对他十分器重,介绍其入团并进上海大学读书。他的作品在恽代英主编的《中国青年》上常有发表。他常用英文练演说、写日记,故其在十六、七岁时,已基本能直接研读英文《资本论》了。
他又是一位忠诚英勇的革命鼓动家和组织者。他十岁考入高小时,考题为《尊师说》,他开头两句就说:“师重,然后人尊之!何者?孔子曰:君子不重则不威也!”许多老师惊叹这个小孩的聪颖天性。一九二三年秋,昌准十五岁,我带他到上海,他考入上海南洋中学。在第二学期内,他就写了一篇《我们的校长》,后刊出于一九二五年九月十四日第九十五期《中国青年》,该文揭露了校内的封建制度和奴役学生的丑恶。一九二五年春,他在校内积极发动和组织同学参加上海学联,募捐援助工人运动。“五·卅”运动发生后,他积极参加罢工斗争,每天每夜率领同学封锁郊区通各租界的要道,以断绝向租界输入食品、蔬菜和运出粪便垃圾,使帝国主义者惊慌失措、无可奈何。而他,竟因此爱国行动而被学校开除,遂即由恽代英介绍进入上海大学读社会科学系。从此他投入了大革命的洪流中,参加革命运动更加英勇活跃了!
他的诗词中,有一首题目是《一把扑刀》,有一段写道:
我是一柄锋利的扑刀,
我能够冲锋陷阵,我会得杀魔斩妖;
主人啊!我的亲爱的主人啊!
使用我!充分地使用我吧!
使用我,打倒帝国主义;使用我,消灭封建王朝!
一九二五年三月六日
一九二七年八月,宁汉分裂时,江右军第六军程潜过芜湖时,我们为争取他反蒋,特发动数万群众开欢迎大会。烈士当时是芜湖特支书记。会上,他公开代表党组织,登台演讲,厉责蒋贼背叛革命,并代表人民要求程倒蒋。走下台后,群众簇拥指点着他热烈地欢呼,提高了党在群众中的威望。
当年,军阀、官僚、帝国主义者及买办资产阶级相互勾结,“五·卅”运动由于奉军进驻上海而被扼杀!九月底,我们又转入了地下工作。我被调至杨树浦作地下工运工作。一九二六年夏,党中央决定派活动分子各自回到本省做地下农运,以迎接北伐;但对昌准则决定派他去苏联深造学习。这在他人是求之不得的,而他却不愿放弃在安徽从事艰危的工作,要求不去。他写信给我说:“小哥,安徽工作更加艰危,大家可以转移,就让我更多地担负起来吧!”并附了一首诗——《到天堂去》诗中写道:
亲爱的同志们哟!你们去,你们先去吧!
我不忍离开那苦难深重的阶级姊妹,
我要帮他们冲破黑暗啊,创造光明!
一九二六年九月六日
烈士于当年秋间,和我一同回到安徽,开展工作。在那时,安徽有两大军阀——皖北陈调元,皖南王晋。他们南北呼应,实行严酷的白色恐怖。我们未数月,即受悬赏通缉。芜湖的地主豪绅贿送四千块光洋,买通王晋派兵一营挨村搜捕我们。许多农村,惨遭洗劫。但我们却因群众掩护而安然无恙。在这种情况下,我们仍坚持工作到一九二八年底。我们建立起安庆、芜湖、南陵、怀宁、桐城、铜陵、宁国、繁昌、巢县等长江两岸十余县、市、地区的党团和农协等组织,又深入王晋部队开展“兵运”等工作,并发动了多次抗租、减息及芜湖罢工、南陵抗警等斗争。
他是一位为革命艰苦奋斗、刻苦献身的同志,各地经常派代表从百里外来欢迎他去领导工作。他经常日行百余里,去山区农村开会指导工作。当时地下工作无经费,只靠我的父兄给点钱维持生活。同志间流行着一句笑话:“穿的在肚内,吃的在身上”,意思是穿的大都是当钱吃掉了,吃的还要脱下衣服去典当。他经常晚上睡在农民的牛栏中,也经常终日无食,身上长着虱子,头发长的老长,冬天也只有一套夹衣穿着。他写信告诉我说:“小哥,我白天冒着死在外奔走,倒还好过,一到夜晚,躺在板硬的床上,周身冻得僵直,是有点难过!但我也顾不得这些了!想到生活虽然有些艰苦,但在工作上有些成就,也就感到其乐无穷了!”
写到这里,想到当年他那艰苦献身情景,我禁不住要热泪纵横……
昌准烈士牺牲后,约月余,一位在安徽被释难友(经济犯)专程来到我家,交给我兄昌权一张从其脚丫内偷带出来的小纸条。那上面有用铅笔写的一行字和两句诗:一行字是“我知必死,望慰老父”;两句诗是“碧血今朝丧敌胆,丹心终古明亲人!”
那来客还告诉了:“烈士在狱中,不断向难友们大声宣传革命,挨了看守们的耳光,他还是讲个不停!”
在审讯时他大骂国民党反动派“屠杀人民,背叛革命”;临牺牲前他把身上穿的毛线衣和一些零物分赠给了难友们。许多难友痛哭流涕!赴刑时沿途大呼革命口号直至口鼻出血……当时安庆《民众晚报》有详细记载,末尾写有:“而俞仲则(烈士当时用的化名)一名,沿途犹高呼反动口号,可谓愍不畏法矣!”
和烈士同时被杀害的尚有省委交通怀宁王怀影,寿县祁金标二位同志(王怀影系省委委员,祁金标系省委交通部长)。三位遗体都由我兄买棺盛殓,同埋在安庆西门外马山上的丛葬中,各竖小石碑以志纪念。解放后,我去整墓时,附近围观人群中有老人犹言亲见烈士牺牲时之壮烈情景而感慨不已!
编后语:中央一台“永远的丰碑”栏目专题报道了俞昌准烈士的英勇事迹,亦可详看“中国共产党新闻网—永远的丰碑俞昌准”诸图文。
俞昌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