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村埠往事
许镇,原名许村埠。许镇埠这个古老的名字,在新中国成立以后,还沿用了半个世纪。许村埠位于南陵县下北乡,是林都、太丰、东塘三个圩口178平方公里的中心。它东临资福河,与东塘圩隔河相望;北靠龙潭湖,素有“碧波荡漾八华里,龙腾鱼跃野鸭飞”之说;西南是广袤的田野,春天里金灿灿的油菜花,还未来得及凋谢,紫云英的紫红色花海又呈现出仰天的灿烂。春来夏往,农业生产蒸蒸是上,靠谷鸟儿唱响田野。你看,大地时而绿浪翻,时而稻花香;风水流动,草木舒展:虫鸣唧唧,蛙声阵阵;气候温润,物产丰富。世世代代的许村埠人在这里繁衍生息,陶辞在这块肥沃的土地上。
在20世纪60年代,这里还没有公路,只有纵横交错、弯弯曲曲的羊肠小道。这里距南陵县城40华里,距离芜湖市区60华里。许村埠的四周皆被河流包围,南有张公渡,北有桃木段,南来北往全靠小船摆渡过河,过一次河少则三、四十分,多则一个小时以上。许村埠仿佛与世隔绝,信息闭塞,地偏客少,流通不畅,交往阻隔。于是,人们戏称是南陵县的“西伯利亚”。
20世纪70年代初开始建设南陵至芜湖的沙石路(那时叫“南芜公路”,许村埠设有车站),直至1993年205国道才终于铺上水泥路面。张公渡、奎湖两座大桥像巨人的臂膀一样连接着芜湖和南陵。从此,许村埠放开了手脚,插上了飞向天空的翅膀。许多单位和企业在这里落户,开工生产,经商营业,许村埠趋向“发福”膨胀了。就在1992年这个不同凡响的春天,原设立在许村埠的黄墓区公所,改为黄墓镇政府机关,牌子似乎小了,但实际操权力却大了。在上级领导的关怀支持下,以豪迈的气魄,惊人的速度得以发展。以当时的县长程晓苏为首带头向南掘开第一锹土,奠基建设许镇商城,吹响了建设许镇的号角。从此,许镇的建设犹如大海的波涛,汹涌澎湃,奔腾不息,势不可挡。为许村埠的发展谱写出历史的新篇章。从此人们逐渐不再用“村”字,而改口叫许镇了。又经过10年发展,至2003年10月10日,记住这个日子,黄墓、奎湖、太丰、东塘这四个乡镇合并为现在的许镇镇。至此,许镇实现了一次跨越,它囊括了黄墓、仙坊、奎湖、黄塘、太丰、东塘原黄墓区管辖的五乡一镇,拥有9万亩农田,12万人口的大镇。它的头上冠有全省示范镇、全国环境优美镇、全国群众体育先进镇桂冠。同年,横跨三县的三(元)荻(港)公路在这里与205国道交会。至今,新许镇本埠人口(含工业园区)已过2万,占地近3平方公里,成为芜湖市属三县两条城乡大动脉的纽带与中心。近年来,新农村建设如火如荼,大浦乡村大世界已经成为一颗耀眼的明星,最近被授予全国农业旅游示范园和现代农业科技园。这进一步提高了许镇的知名度,为许镇的再一次腾飞提供了广阔的舞台。
许村埠的由来
一个地方的地名,都有它的来龙去脉,经查阅辞海,“埠”是停靠船只的码头,也指设有码头的城镇、地方,是对外通商的口岸。那“许”字又有什么来历呢?
据说河对岸向南不到一华里的堤埂旁,有一个不到十户人家的古老村落,因其年代久远,而又全是许姓,人们就称它“许家老村”。1951年这个村里最年长的一名老人叫许世渭,家有三间平瓦房,十几亩田地。在过去,即使生活上粗茶淡饭,够得上温饱,或是略有节余,能送个孩子到外地去读书,就算是富裕大户了,因此,他受到全村人的仰慕。据他听老人说,300多年前,本村有一个做裁缝的手艺人,因村落小,附近的人家也是稀稀拉拉的,东两户,西两户,村不成村的样子,一年到头做不到什么活计。尤其是上半年,农村青黄不接,嘴都糊不过来,哪还谈得上扯布做衣。许裁缝在家闲得慌,就揣着剪子、尺子、针袋、弹线包“衣行四宝”,去到河西岸转悠。他忽然察觉到河西村庄多,人口密,过往的行人也多,尤其他家下游的一段河面较宽,河水较深,水路畅,是拓展生意的好地方。于是,许裁缝决定向那里迁移。他选择一处长长的被河水冲积成的高埠上,也是过往行人必经路口上安了家。他的这一选择无疑是正确的。从此,他的生意就渐渐地多了起来,除了上门做,家里的裁缝铺也开了起来。许裁缝为许村埠的发展起到了开路先锋的作用。
许裁缝善于交际人,又很健谈。每到一户人家,边做手艺,边和主人聊天,什么南京城隍,北京土地,新闻旧事无所不聊。即使是陌生人,照样聊得有声有色。这些人有附近的,也有远处的。在闲聊过程中,渐渐地对这人、这地方产生了好感,于是,有人萌生了到这处安家定居的想法。
用现代人语言说,许裁缝一家起到了“筑巢引凤”的作用。于是,有的划着小船顺流而下,或是逆水而上,陆陆续续来这里开店设铺,做起自己的买卖。更多的是因兵荒马乱,自然灾害频繁,由北向南逃难者,川流不息,从未停止过。那时也是人口大变动、大迁徙的时期,常常许多人居无定所,到处游荡寻找生机。例如:淮河岸边的凤阳府人,似候鸟一样,每到农历二月底,一家老小,携儿带女,成群结队,来到江南逃荒流浪。男人们一头挑着行李,一头挑着孩子,女人们身着粗布兰花大襟衣,腿下缠着兰丝带,脚穿圆口布鞋,住进陈堂古庙,或是破旧弃屋临时安身,再在郊外田埂上挖个灶洞,或是用几块土砖支起锅灶,就地割些鲜嫩的红花草,再掺些粗粮烧成糊糊以充饥肠。他们的锅盖很特别,都是用高梁秆编制而成的。当地的农民都很慈善宽厚,任他们从这块地割到那块地,内心里同情他们饥肠辘辘的景况。为了生存,某些中年老妇,头裹兰花方巾,遮住半边脸,从这个村到那个坊,如九头鸟儿那样,拉长着嗓门叫嚷:“挑蚜虫呦……”那清脆圆润的声调萦回村野,让乡间多了一份精彩。大约半个月后,红花草始开第二遍花了,即将翻耕作绿肥,他们才陆续返回家乡,同样要赶农时去春耕了。但还有少数三五成群的姑娘或少妇们,敲着她们的花鼓,唱着她们的歌谣,走村串户靠卖唱乞讨。
常年逃荒的,长江以北者居多,有巢县、无为、和县、肥东等地。这里离他们的家乡不是太远,生活习俗也很相近,有来者也有去者。其中有的人来到这里,就停下了他们的脚步,开荒种地,在这里开始他们的新生活。他们中间有农民、手工业者,也有边打短工,边寻找商机的两栖人。他们从借宿到筑土墙、搭茅棚、再建造砖木结构的低矮阁楼。走过者客匆匆,留下者兢兢业业。他们沿着河堤,由北向南,逐步拓展。市场的扩大,街道的延伸,地形的限制,终使许村埠成了一个“丁”字形农村小集镇。
许村埠因这位许裁缝而得名但许镇1993年之前却极少有许姓人家落户。许裁缝一生没有儿女,后来年岁稍大,自己开起了布店,直到残烛燃尽,撒手归天。许村埠也有几百年历史,但随着历史的变迁,后来从未有过许姓人家。20世纪30年代末,曾从外地迁来过一户许姓,当时受日本侵略和国民党打内战的影响,许村埠的生意萧条,大多数的店铺入不敷出,日子过得也捉襟见肘,不几年这户许姓人家搬到黄墓去了。直到1993年,许村埠开始走向高速发展时期,不几年来落户的许姓人就达到了三十几户。
自古以来,人们沿水而居。城镇一般都是沿河流的高埠地段始设。尤其在经济发展完全依赖水运的时代,货物的流通离不开河流。水这个万物之源,给大地带来了生机,给人们带来了动力,带来了生存的希望。在农村经济由自给自足到发展商品生产的过程中,水成为缔造市场,缔造集镇的必备元素。许村埠的兴起似乎也就顺理成章了。
露水街逸事
许村埠在二十世纪三四十年代,有80多户人家,400多口人。他们中间一半经商,一半务农,或者是农业兼做手工业。也许是为了便于水上运输的缘故,小镇形成东沿河岸经商,西临田野务农,半街半村的格局。许村埠老街两边的商号鳞次栉比,约有三十几个店面,一般为三间门面,也有四间或两间的。店面都横写着招牌字号,如马芹记、姜志记、邓小记等,多数离不开一个记字。有杂货店、香纸马店、糕饼店、黄烟店、中药店、豆腐店、猪肉店、饭店(客栈)、铁匠店、木匠店、漆匠店、剃头店、裁缝店、槽坊、澡堂等。姜、马、尚三姓的店铺占有一半以上。在那个年代,这些基本上能够满足周边群众的日常需要了。其中马家的豆腐干做工精细,配料独特,从黄豆浸泡、磨豆、滤浆、点花到打包榨压,都十分讲究。豆干成形后,外紧内松,中有微孔,在后而烧煮过程中,要加入桂皮、大茴香、小茴香、丁香、丹皮、冰糖等八种鲜美的卤汁渗透其中,再经过12小时的文火焙制就成为外观颜色酱红、内质细嫩、白里透红、韧而不坚、鲜香可口的传统食品。姜家的高粱酒,香气浓郁,酒味醇厚,余香不绝。还有邓小记的黄烟、马正泰的方片糕都各具特色,闻名乡里。拿现在的话说,这些都是地道的绿色食品、放心食品。各店家所请的作坊工人,都是在某一行干过二三十年的师傅,经过多年磨炼,掌握着这一行的真技绝活。蒋老五的挑担混饨,让人赞不绝口。他的混饨,包工精巧,皮薄肉多,煮熟后,撒上油渣末、胡椒面、小香葱,别具风味。因此,走在许村埠街上,就能闻到糕点、烟酒、中药材的香味。
许村埠的腹地有关圣殿、清溪庵、仙酒坊、北斗门等庙宇,还有十数个不同姓氏的大小祠堂。当时,时兴三大“人”节:端阳、中秋、春节,三大“鬼”节:清明、七月半、冬至。一年到头,农村不是做关帝会、土地会、观音会、盂兰会,就是四时八节玩灯、唱戏、赛龙船、放河灯、打青苗、黄苗等祭祀活动。在那科学技术落后的年代,神和鬼主宰着人们的精神世界。人生了病,不是去求医问药,而是到寺庙烧香求佛,所以街面上的香纸马店较多,有专营也有兼营的。这种状况,也从客观上推动了许村埠的发展和繁荣。
许村埠的面积不大,但这里地势平坦,沟壑纵横,池塘遍布,土地肥沃,水产丰富,农作物生长茂盛。俗话说:农村不冒烟,街上不发颠。在正常情况下,许村埠的生意还是比较兴隆的。青石板铺就的悠长街道,对峙着两层清式楼,灰砖黛瓦马头墙,长石条槽式门窗,木制的推门推窗、楼阁和地板。白天敞开也不显得光亮,只有走进去,才发现数进串连,厚厚实实,别有洞天。这里满眼见到的是徽风皖韵,具有典型的地域建筑特色和文化特色。街长约200米,宽5—8米;中街较宽,是每天清晨农民赶集,林林总总摆放鸡鸭鹅、鲜虾、龟鳖、禽蛋、牛羊肉、猎物野味、菱藕、甘蔗、荸荠、慈姑、桃李杏、蔬菜、稻米等农副产品的地方。清晨的街市常常是熙熙攘攘、摩肩接踵、热闹非凡。到了八九点钟,该卖的卖了,该买的也买了,于是收拾东西,急匆匆地往家赶,街面上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因此,许村埠的街也被人们戏称为“露水街”。
生活在这里的人,直至20世纪60年代绝大部分也没见过脚踏车、机动车,有让人看到木制独轮车,偶尔在街上叽叽哑哑缓慢地蠕动。这里没有电灯、电话,唯有燃煤油的罩子灯或香油灯,有时候偶尔用一次煤油气灯,算是很稀奇、奢华的了。这里没有发行过报纸,一切新闻旧事都是口耳相传;远方的来信会是一家人的期盼;没有黑板加粉笔的学校,唯有背诵着之乎者也的私塾;没有垃圾桶,却干净得清爽悦人。银行、医院、服装鞋帽店等,都是20世纪70年代后才在许村埠逐步问世的。
许村埠的基本框架,是一条街串连着两个码头,两个广场和一个外滩。它们自成一格,又浑然一体。这在江南水乡可算是独树一帜。
老街两头的堤埂两面,各铺有数十级整齐的石阶,一步一踏,轻松自如。它消除了堤埂的阻隔,让街道、码头与河流紧紧地拥抱在一起。两个码头是天生的两个浅滩土坡,只要船上放下一块随船携带的木板,就成了船与码头的桥梁。码头有过它的辉煌。南码头在通向东塘、太丰的资福河桥头,北码头在毗邻关帝庙的河旁。素有“鱼米之乡黄金水道”之称的资福河,在20世纪40年代前,可上通南陵、弋江,下通芜湖、湾沚,是漕运粮食的主要通道,为芜湖米市提供上市早、品种多、米质优的籼米和糯米。上市早的籼米有“南陵早”、“莲塘早”,上市早的糯米有“中秋糯”,登场之早可谓首屈一指。优质米的品种很多,如:“小麻籼”、“大麻籼”、“红冬稻”、“白冬稻”、“黑壳糯”(又称九月红)、“白壳糯”(又称奎湖糯)等都是芜湖米市上的抢手货。从乾隆年间开始,就有“小麻籼,两头尖,一人吃,两人添”的歌谣流传大江南北,使小麻籼声名大振,经久不衰。还有二生稻(俗称秧薪米),饭香爽口,绵软味佳,饭后舌间留鲜,齿间留香,让人吃饱了还想吃。
长久以来,由于堤防的不断加高培厚,河床的淤积,河水渐浅,往来的客商尝到了浅滩辄止的滋味,水运仿佛一夜间凋敝衰败下来。过去依赖水运的许村埠,随即失去了往日的风采,如滚滚东流的一江春水,消逝在苍茫遥远的天际,只有那残垣断瓦仿佛在诉说着昔日的繁华与辉煌。
许村埠两头,原先有两个广场,一个是南广场(现东菜市场对面的外滩),即朱姓祠堂前的羊滩;一个是北广场(现日本街上埂北端),即关帝庙前的庵场。南广场较大,有十多亩的面积;北广场较小,还不到南广场的一半大。北广场的堤埂旁,有一块约半亩面积大的高埠,高埠上有十多棵挺拔而高大的桦树,郁郁葱葱,生机勃勃,似一片小森林,夏季鸟鸣蝉噪,是行人歇脚小憩的绝好去处,渴了还可以去茶庵讨杯水喝。南北两个广场不对称中见对称,均衡之中不均衡,既规则又变化,一个在埂内,一个在外河,体现了自由与宽松的氛围。广场给人带来欢乐、兴奋、愉悦、向往。这份感觉由来已久,回味绵长;这种情绪仿佛渗透进每个人的血脉里。
广场是逢年过节玩灯和唱戏的地方。四周乡村的人对许村埠的广场了如指掌,他们兴办的马灯、龙灯、罗汉灯、狮子灯,都要到许村埠的两个广场表演一番。“年”是一种传统,没有人会轻待过年。过年最为热闹,也是一年间热闹时间最长的时节。这期间男女老幼除了讲究吃好穿好,走亲访友外,就是玩灯和看戏。在锣鼓鞭炮声中,广场上人流如潮,呼声震天。马灯“英雄”辈出,五彩缤纷;龙灯盛世延绵,龙腾虎跃。最让人称奇的是罗汉灯,在神活迷信中夹杂着体育竞技,极具挑战性。罗汉灯不仅给人们带来精神上的愉悦和视觉上的冲击,还表达了人们对丰收的喜悦和对美好生活的期盼。
江南水乡的特点是河流多、湖塘多、积田多。农民在这里种水稻、栽菱藕、捕鱼虾、养鹅鸭,搞水上运输,过着男耕女炊的传统生活。夏天里到水里游泳是家常便饭,农民群众最喜爱的水上活动,莫过于划龙船。许村埠东濒资福河,北临龙潭湖,在民国以前,龙舟竞赛都是在龙潭湖里开展,后来只是因为一个传说,逐渐改到了资福河里去划。
传说有一个农民,乘着大榨盆在龙潭湖里捞塘泥,忽然感到手中的竹篙很沉,待他提出水面,发现是一条很粗的铁链,他既惊又喜,就往大榨盆里捞,整个榨盆装满了铁链,谁知铁链还无止境,天已将晚,大榨盆也岌岌可危。他突然想到民间流传龙潭湖有一条犯了天条的罪龙,被玉皇捆绑罚下界。他立刻紧张起来,迅速将铁链全部放回水中。回家后,他吓得生了一场大病。从此,再也没有人到龙潭湖里捞塘泥了。
许村埠的头面人物
马步云。1920年2月出生于许村埠。在俞祠小学、翠文中学(芜湖)求学。1938年2月,他以外出读书为名,去泾县参加了新四军。
张德旺(1906-1975年)。人称张先生。他慈眉善目,乐善好施。1930年全家由芜湖搬迁来许村埠,开一爿小布店。父母亡故后单身一人,终生未娶。他先是热衷于玄学,无偿为人卜卦、测字,虽然有些灵验,但总觉得不科学,容易误导人。以后改学中医,经过几年刻苦努力钻研,终于成为与东塘包文炳齐名的老中医。他诊病仔细认真,随来随诊,从不拿架子。他开方不卖药,也不收小费,一心向善,给四周群众治好了许多慢性病以及不孕不育等疑难杂症。病家为了感谢他,将家里自产的鸡鸭、禽蛋、蔬菜送给他,送多了他不要,送贵重的东西更不收,实在推辞不过去就象征性地收一点。
谢昌禄(1911-1990年)。在20世纪20、30年代,曾多次组织许村埠及其他地方的民众学习目连戏和京剧,为占老戏剧的传承作fI{过重要贡献。新中国成立后政府挖掘民间艺术,1956年谢昌禄应邀出席了省汇报演出,受到省文化厅的重视(至今,他的影像资料仍保存在省厅)。为抢救濒临失传的目连戏,县文化局请谢昌禄当师傅,指导南陵县黄梅剧团排练目连戏。1966年,将目连戏列为宣扬封建迷信的黑戏,批斗了谢昌禄,将其行头道具焚毁。1970年,谢家经过整理、添置合成三副马灯行头,春节期间各姓各村竞相串灯,连续五六年玩灯时间达两个月之久,直到春耕生产才结束。
袁志昌(1920-1991年)。雇农出身。他身材魁伟,体强力壮,自备一条硬实的檀树扁担,能肩挑200多斤。他虽然不识字,却很崇尚科学。那时种田没有化肥,也不防治病虫害(化肥、农药在20世纪60年代才出现),全靠人畜粪、草木灰等农家肥,亩产只有五六百斤。他却大胆搞起了丰产田试验,在1.4亩中等肥力的田块里,先用20多担猪粪作基肥,栽单晚“九月红”品种,然后以腐熟的人粪尿分次作追肥,保持田里干干湿湿,再施点草木灰,以不倒为原则,亩产超过了人们期盼的“分田分石( dan)”(120斤为一石)的高产量,使周边群众都为之惊愕。他晚年受到许村埠行政村和外甥的照顾,生活滋润,也不再劳累了。1953年袁志昌特意去南京到同乡同龄老友马步云家小住。临终前,他对政府和乡友念念不忘,至今怀念他的人还不少。
陶良干(1931-2002年)。父亲陶显荣,开茶馆。参加过青洪帮,会拳术,懂行话,算是当地一霸。凡来许村埠舞枪弄棒,或是设场卖艺,都要事先拜访他。与父相反,陶良干却是个小说迷。他虽没读过多少书,说起评书来绘声绘色,声情并茂,刚一出道就得到广大听众的青睐。他先讲《七侠五义》,继而讲《岳飞传》、《水浒》、《七侠十三剑》。他是一个天才的评书家,通过他的表演,使听众发怀古之幽思,感叹岁月之沧桑。
“三才”。许村埠的三才:蒋旺才、尚运才、金天才,都是许村埠远近闻名人物。三才各具匠心,分别是打铁、杀猪、凿石行当的高手。他们对自己从事的职业精益求精,堪称同行之最。蒋旺才(1920-1981年),人称蒋驼子,他原先并不驼背,在经年累月弯腰挥锤锻打的过程中,终于弯曲了他的脊背,从此再也不能伸直。他的打铁手艺名噪一时,制成的犁、耙、水耖,在田间特别好使,镰刀和菜刀不仅形态美观,而且耐用不卷刃。尚运才开肉店,他身材较高,略显瘦削,两臂肌肉发达很有力气。百来斤的肥猪,他一个人就能轻易宰杀,干净利落。客户买他的猪肉,不论几斤几两,一刀下去刚刚正好,受到人们交口称赞。他的口头禅是“心公不用秤”。金天才是一位老石匠,他给人家凿刻石磨,齿快而经久耐用;他雕刻的菩萨、龙风花卉图案,细腻而逼真,是难得的佳品。
乡情民俗
目连戏
南陵县特有的剧种,有戏剧活化石之称,冠百戏之首。目连戏集中在南陵北乡圩区,也波及繁昌、芜湖县的部分地区。最负盛名的要数许村埠的“老万福”。该戏班建于清同治年间,由谢开基创班,他好戏连台,名扬四野。谢开基之子谢昌禄继创“新万福班”,对目连戏的继承和发展作出了重要贡献。谢昌禄胞兄谢昌全也是一位好角色。演员多半是本乡本土的,分布在南湾章、马园、黄墓、黄塘以及太丰沿河两岸。平时他们务农,一旦有演出活动,招之即来。由谢昌禄率领前往演出地点,演出所需服饰、器乐、道具、台景均由谢班头置备齐全。
许村埠目连戏为“大目连”,俗称“鬼戏”,唱腔简称“阳腔”,保留了明代“弋阳腔”的大锣、大鼓、堂鼓伴奏,不入管弦。其节以鼓,采用的是一唱众和与加滚的演唱方式。韵白、唱词全用许村埠一带方言。
目连戏以“目连救母”为主要情节,夹带一些反映因果报应的短折。“目连救母”源于佛教经典故事,宣扬礼义仁孝,传人我国后形成戏剧,并流传日本、东南亚诸国,其影响已波及欧美各国。该剧种历史久远,涉及古代各国文化交流、伦理道德、风土习俗、艺术审美等领域。欧美、日本都设有专门机构,学术活动频繁。目连演出形式分为“会戏”、“愿戏”、“稻黄戏”三类,舞台为“独角莲花台”,分为天堂、人间、地狱三层。上两层布置得金碧辉煌仙境一般,下层用纸、篾扎成奇形怪状的小鬼和阎罗,气氛阴森,望而生畏,年幼孩子都不敢看。
全剧有127折,唱词曲牌215个,脸谱14种,是三本三开台。可以连演三个晚上。戏路分为人戏、神戏、鬼戏三种。该戏一直保持文戏与武功分隔的原始演出状态,以古朴雄浑、怪异惊悚、意境深远而为群众喜爱。逢戏开台,十里八乡的人纷涌而至,络绎不绝。因看戏人多,演出舞台都选择在街边或村郊的田野里。
目连戏在很大程度上与京剧艺术有相互贯通的地方,会唱目连戏的,京剧也会唱几段,可见目连戏功底是不同凡响的。当地有句俗语说:“别看他不作声不作气,肚子里还有三本目连戏。”意在夸奖某人才华出众。
罗汉灯
罗汉是佛祖释迦牟尼的弟子,都是行善仗义的英雄好汉,戏称“十八强盗”。有说原先是强盗,后来皈依佛门成了罗汉。他们是:骑鹿罗汉、喜庆罗汉、举钵罗汉、托塔罗汉、静坐罗汉、过江罗汉、骑象罗汉、狮罗汉、开心罗汉、探手罗汉、沉思罗汉、挖耳罗汉、布袋罗汉、芭蕉罗汉、长眉罗汉、看门罗汉、降龙罗汉、伏虎罗汉。罗汉灯是体力与技巧相结合的体现,组织起来颇有讲究,需要相当的实力与技巧。罗汉灯由清一色男子组成,其中,童子(四至八月男婴)一对、黑衣(龙虎脸各一)一对、白衣一对、绿衣一对、黄衣十个。其中头黄、二黄各一个,头桩二个,二桩二个,白桩头(猴子脸)一个,工勤一个,看罗汉二个。每个罗汉后面配有一名三角旗手。队伍前后各有一套锣鼓,热热闹闹,浩浩荡荡,一堂灯有一二百人上路。
堆罗汉的特点重在一个“堆”字上,在堆加结构变化中,求得力与美的协调完善。主要表现在重和险两方面。20世纪40年代,东塘杨园有一哑巴,熊腰虎背,体力超群,堆着黄金花从北广场起步,巡街一趟,逾越过南街头上下30多级石阶,直达南广场。在人群的呐喊声中,哑巴还想在广场多绕几圈,在他肩上的二桩已经承受不住,无奈,用嘴啃咬哑巴的头,这才停了下来。这样的罗汉灯,许村埠几年才能出现一次,而那次是最为轰动的一次。
一般的罗汉灯,堆着“小金花”或是“黑金花”巡街,就算是很可以的了,还有的编排“麒麟送子”、“喜鹊搭桥”之类的喜庆项目,接受街上居民的庆贺。比较惊险的节目叫“一支笔”,四人肩站肩,站成一条直线,最上面的还要加一个童子,惊险异常。届时,家家户户大开财门,挂红灯,放鞭炮,给红包,送切糕,在硝烟弥漫、呼声如潮的气氛中,尽情享受着春节玩灯给人们带来的欢乐。
外滩
即冯祠外滩(羊滩)。许村埠河边的外滩很长,很多。也许是先人有意留下这片土地,用于修筑圩堤所需的土方。更让人值得崇敬的是,先人们将显示宗族荣耀和祭祀的祠堂都建筑在这长长的外滩上。上起马姓,下至俞姓(俞祠),共有十多座庄严而秀丽的祠堂,背堤而水而立,似耀H艮的明珠”点缀着玉带般的河流,将两岸装扮得富丽堂皇。这些祠堂从未受过洪水肆虐摧残,历尽沧桑岁月,始终神采奕奕,让路人流连忘返,可惜破四旧时被拆毁殆尽。
冯祠外滩还有一段故事。传说太平天国的冯云山部曾经驻扎在冯氏祠堂。由于太平军领导集团内讧,这场坚持14年之久的农民起义运动最终被清政府绞杀。冯云山部的太平军也溃散了,多数被清兵所残杀,就地掩埋,冯祠前面成了一片不毛之地。他们遗留下来的马匹、羊群,因吃食庄稼被老百姓打死,一夜之间,冯祠前面出现数十尊石马,石羊,彪悍鲜活,栩栩如生。直至20世纪40年代,它们还矗立在冯祠外滩上。
茶庵
茶庵是为关羽而修建的关圣殿。南陵县志载:茶庵“在县北许村埠,庵侧有一塔(锥子),光绪间(1875-1908年)廪生张昆源,监生尚德球倡建”。关圣殿占地两亩多,建筑面积500多平方米,前三间后八间,东侧下屋四间,砖木结构;坐北朝南,前设僧房、茶室,后供关羽、关平、周仓等神像十余尊,东置大钟,西架大鼓。两边横梁上高悬十数个小型铜钟,整齐划一,十分雅致。每逢农历初一、十五,钟鼓齐鸣,香火缭绕。每天晨钟暮鼓,以示早晚。钟声是一种符号,是什么也没说,却什么都说了;钟是出世的,鼓是人世的,劝化人们不要太世俗、太物欲。钟声听久了,会让你心灵净化,让你远离尘嚣,滋润你在混沌世界里奔波劳累的心田。
民国28年(1939年),日本鬼子的飞机在许村埠上空投了四颗炸弹,一颗投在河边,炸死一逃难妇女,一颗投在街上,炸死炸伤百姓各一人,还有一颗炸毁了茶庵。
抗战胜利后,在俞明科、马鑫钰等佛教徒的倡导下,从本街及周边地区募集稻谷380担,重建了整八间的茶庵。大门的门楣上镶一长方形青石板,上雕“关圣殿”三个大字。前设校舍两间,后塑关羽、关平、周仓三尊一人高的神像。关羽的立像高八尺,卧蚕眉,丹凤眼,面如重枣,美髯长须,手握青龙偃月刀,威风凛凛。1950年,塑像被毁。1971年关圣殿撤除,改建两间校舍。王爷隔着一张纸,意思是难产和产后风都会夺去产妇的生命。在高塘的东边与田野相接的田埂上,竖立着一尊一米多高的“石和尚”。其全身赤裸,光头赤脚,两腿之问还挂着个鸡鸡,傻乎乎的,一手执着鞭子,笑呵呵地似在驱赶女鬼。女人羞于廉耻,就不敢再来了。
为了酬谢石和尚及保护神,许村埠人每隔一两年要唱一次社戏,一般唱三天.戏日规定有彩头戏、突头戏、大戏三部分。大戏是正戏,又叫“平安大戏”。一般在傍晚开演,剧目有“目连救母”或家庭戏“五美图”等。
俞家别墅
户主俞昌荣,受过大学教育,曾任六乡联保主任,人称俞先生,下北乡第二号人物。他在中街开有豆腐店,埠南郊有幢别墅(现东菜市场处)。别墅坐北朝南,独门独院,背塘而建,池塘内养有扬子鳄。别墅占地十余亩,四周深厚的竹篱隔绝外界。园内修竹万杆,一色青碧,可称竹海;绿树葱茏,蝶飞蜂舞,花香扑鼻。春季姹紫嫣红,夏天绿色宜人,秋天丹桂飘香,冬季腊梅绽放,真如世外桃源。该园有一道翠竹掩映的月洞门出入,三间精致的白墙木屋楼阁屏风上顶,青灰色的琉璃瓦顶与天相连,客厅是中西合璧布置,七彩粉呈。红木条桌上景泰蓝等古董摆列有序,红木八仙桌与太师椅古朴光亮,四周墙壁挂满名家字画,正中是一幅任伯年的山水画轴。书香气中显示出主人儒雅、悠闲的风度。
1944年,俞家别墅被川军144师张昌德部放火毁之一炬,以后俞家再无财力重建。
许镇商城城志铭
许镇原名许村埠,相传在清代因一许姓布店而得名。20世纪80年代初,这里是不到百户人家的小集镇。1993年,为适应市场经济的发展,黄墓镇(含仙坊)在此进行规划,依靠农民自身的力量建设了农民城。开始,农民城是由新型农民组成的亦农、亦工、亦商的城镇。现城区面积3平方公里,市民2万余人。农民城在发展过程中,尤其在发展初期,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土地局、农业银行、工商银行、国际粮农组织、香港红十字会、日商、上海城隆实业有限公司、亚光房地产开发公司等单位参与了开发建设,且受到省、市、县领导的关注。
有着悠久历史和深厚文化积淀的许村埠,追逐着时代的步伐,显得古老而又年轻。历史和现实使这块土地变得更加沉甸甸。久远的传说姑且不论,其中有典籍可查,有物有证的名人志士真是不胜枚举。现今的许镇,英雄辈出,豪杰云集,商机无限。各类商贾大亨,技术精英在这里大显身手,许镇已经成为南陵县、芜湖市乃至全国炙手可热的投资兴业热土。
马良树